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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88号楼(三)

那时还有个中科院的网红,大概是姓龚,取网名为老公,这种粗鄙的行为是为很多文艺青年不齿的,但是阻挡不了他通过疯狂发帖赢取(注意发音,不是迎娶)了一大波(注意分词)粉丝。后来一次线下聚会,很多女生围着他老公老公地叫,把周围的文艺男青年馋得哈喇子直流,这才领会到龚同学的良苦用心,各种羡慕嫉妒恨。
 
因为住得近,一些本来素不相识但在线上臭味相投的同学们发展成了线下的朋友,所以说BBS是我国最早的O2O(线上到线下)应用也不为过。像我因为是罗大佑的老粉丝,在BBS上发了一些关于老罗的文字,跟一个叫“稻草人”的网友对上眼了。这个稻草人的名字就是取自罗大佑的一首歌曲。聊过几次,了解到他是清华的学生,手里还有几首老罗的歌是我没有的。于是我们约!稻草人骑车从五道口到88楼给我送来了精神食粮。
 
一次我在BBS上问谁有准备GRE(美国研究生录取考试)专项考试的资料,很快就得到“海边的尼娜”答复。她原来就住在88号楼4楼(我们住5楼),是自动化所的研究生。我们交流了资料和申请出国的经验,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各自奔天涯。直到若干年后我们又成了谷歌同事。
 
这种线上到线下发展友谊的方式在今天已经是我们生活的常态,但在那时是种全新的体验,给我们封闭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开了一扇窗,让我们对网络的力量有了最直观的感受,相当的震撼。想想吧,以前有了需求都是一个个寝室走过去求解: 王重阳你有GRE题吗?哦没有啊,那李大嘴你有吗?还是没有?那刘文彩你有吗?我擦你也没有,劳资腿都要跑断了......和现在这样在BBS上发一个贴马上就匹配成功相比,是线性复杂度和常数复杂度的关系,差别是革命性的。
 
然而好花不常开。作为中国软件的延安,所里因无力支付出国流量的费用,终于在某天痛下狠招,禁止学生使用远程登录。而BBS正是基于远程登录服务实现的。这样我们就不能上BBS了(虽然我们上的服务器都在国内科教网上,不产生国际流量)。这是臣妾万万做不到的。试想一个从来没有吃过麻辣的人,穷其一生不接触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夫妻肺片他也不会有多么痛苦,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被剥夺的是多么至高无上的享受。然而在一个四川人筷子伸出去一半之时突然把他从这几道菜面前生生拽走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因为这将让他在回味中备受煎熬一生。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不让上我们就偷着上呗。然而有一天,老板召集开会: 本周万XX、陈XX等同学,不顾三令五申,顶风作案,多次使用telnet,被系统记录在案。本着惩前毖后杀鸡给猴看的原则,将作案人员工资扣去200元人民币,以观后效,如有再犯绝不姑息养奸,一定斩草除根。退下!
 
杀鸡事件的直接影响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访问BBS,更深层次的后果是坚定了我肉身翻墙的决心。既然你不让我这这里浪费青春,我就换个地方浪费青春。到了那时候,我想开几个cxterm就开几个cxterm,想发几个贴就发几个贴!没想到,当我实现了翻墙的梦想,准备放手挥霍的时候,青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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