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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一)

公司(二)

公司(三)

办公室桌上电话铃响起的时候,老刘正给老兰公司的招聘官凯斯琳写伊妹儿。自打从西雅图面试回来,老刘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毕业意味着老刘会失去他的学生身份。对老刘来说,身份比脸要紧。没有脸,老刘大不了不见人。没有合法身份,老刘就不能待在美国,老刘他妈就没法面对王三娘。要解决身份问题,必须得有一份正式工作。

想到这里,老刘就百爪挠心,食不甘味,也不找小汪老苏打牌了,也不跟老古插科打诨了。夜里,老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去数斐波那契数。老刘喜欢斐波那契数列,因为它相邻两个数的比例会收敛到 0.618 的黄金比例上,老刘觉得很美。以前最多数到第五六十项老刘就困了,现在数到一百多项还精神抖擞。夜里抖擞了,白天就萎靡了。导师内斯堡开组会的时候,老刘和印度师兄老古过了二十分钟就熬不住了,点头晃脑,此起彼伏。老古是因为头天夜里又爬梯了,老刘是因为头天夜里又失眠了。

凯斯琳说好两周内通知他结果,这都一周半了。老刘越想越觉得这么干等不是回事,便决定给凯斯琳写信问问进展。老古说,这封信的措辞关系到事情的成败,既要表现出对这个职位有强烈的兴趣,又不能显得饥不择食。老刘正推敲字句,电话响了。老刘一把抓起听筒:

“哈啰?”

“嗨,立强!我是凯斯琳。”

老刘:

“嗨,凯斯琳。你们是不是决定了?”

凯斯琳:

“是的,立强!恭喜你,你得到了我们的 offer。”

老刘一阵头晕,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凯斯琳又说:

“NB 决定聘请你为软件工程师,年薪 47,000 美元。”

老刘心一沉:怎么就比堪萨斯大学多一千?按西雅图的消费水平,购买力岂不是还下降了?说好的工业界高工资呢?

又听凯斯琳说:

“还有 2500 美元的入职奖金。”

凯斯琳说两千五的时候,用的是不正式的口语,“25 个 100”。老刘一开始以为是两万五,因为正式英语里面两万五是说“25 个 1000”。等反应过来是两千五,又泄了一股气。

凯斯琳又说:

“还有股票期权。”

老刘精神一振,把听筒贴紧耳朵。

“价值 8 万美元,分 4 年兑现。”

在决定找工业界工作之前,老刘听说过不少 IT 公司员工随着公司股票起飞一夜暴富的故事。选对公司可以少奋斗二十年,选错公司就是二十年白干。期权不是股票,是公司同意以事先说好的某个价格在未来卖给你一定数目的股票。要是到时候股价涨了,你转手就可以赚个差价。要是跌了,期权就一钱不值。凯斯琳说的价值 8 万美元股票期权,即便公司股价翻一番,老刘也只能赚 8 万,交完税就剩 5 万多了,平均下来每年才 1 万多。且不说要是股价不涨,老刘一分钱也拿不到。老刘原想经济不好拿不了百万大包,有个二三十万也是好的。凯斯琳这一下就把老刘的期望打回了原点,让老刘心里凉了半截。

凯斯琳说了四句话,老刘情绪起落了三次。这让他想起小学时李二娃讲的那个村支书给民兵训话的段子。这位支书说话爱大喘气:

“同志们!支部决定!发给大家,每人一支枪!”

掌声雷动。

“是不可能的。”

又说:

“发给大家,每两个人一支枪!”

民兵们又拼命鼓掌。

“也是不可能的。”

又说:

“但是!每三个人,可以发一支枪!”

大家又都激动了。

“是木头的。”

等清醒过来,老刘问:

“我是什么级别?”

“59。”

59 是 NB 公司软件工程师的入门级别,也就是没有 58 这个级别。听老兰说,大学本科刚毕业的入职就是 59。老刘不是本科生,是正儿八经的美国博士,读完了高德纳《程序设计的艺术》第三卷的。五年寒窗,不值得两个级别?

那边凯斯琳还在滔滔不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公司股票现在是每股 43 美元,要是涨到 500,你的期权就值 85 万美元了,你很快就是百万富翁了!”

说得好像已经发生了一样。

老刘想:等 NB 涨到 500 美元,市值就超过地球 GDP 了。与其等那个,我为什么不等外星人对我定点扶贫呢?

又想:士可以杀,不可以辱。经济不好钱少就算了,级别给这么低是什么意思?

又想:这样的烂包,还说成是天上掉了馅饼。博士的智商就是这样侮辱的吗?

“还是不要接的好,回国当教授去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愤激的想法。

凯斯琳听老刘不说话,又说:

“员工生孩子,我们给四个星期的产假。要是生三个孩子,加起来三个月不用上班。”

老刘想:

“你咋不说生七个葫芦娃就可以休息半年多了。我跟谁生呢?跟你吗?”

凯斯琳又说:

“要是经理对你工作满意,一年之后帮你开始办绿卡。”

就这一句,把老刘拿捏住了。

半天,老刘说:

“能让我想想吗?”

凯斯琳:

“当然。从现在起两个星期之内 offer 都是有效的,想好了给我发邮件。对了,我们公司做的杀病毒软件,市场上 50 美元一份,你入职后可以按内部价买,只要 10 美元,这可是 80%的折扣哦!”

就差说相当于工资涨了五倍了。招聘官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芝麻大的好处能说得比天还大,老刘听了哭笑不得。

从理论上说,老刘有三个选择:拒绝,接受,或者讨价还价。要是老刘有其它公司的 offer,还可以据此抬抬自己的身价。但老刘没有,除了那个鸟不生蛋大学的,而那个学校给的期限也已经过了。所以,老刘只剩下了拒绝和接受两个选择。考虑到拒绝后妈妈面对邻居王三娘的尴尬,答案就唯一确定了。

麦格・里安的西雅图,我老刘来了。

~~~~

老刘出国的时候还年轻,等到美国读了五年博士就不年轻了。也不是不年轻,是在还没成家的人当中来说不年轻了。所以,工作的事一敲定,他妈蔡大妈通电话的话题就转移到了找女朋友。老刘也不是不想找女朋友,是不知道怎么找女朋友。老刘分析:他已经具备了几个找女朋友的必要条件。首先他学历没得挑,美国计算机博士。其次他现在有了一份正式工作,收入虽然不如预期,也比国内同学强,以后只会更好。个子不高,但也过了一米六五,算不得多大的残疾。颜值么,在赵传和李宗盛之间,也算是明星级别了。老刘不吸烟不喝酒不吸毒不看小电影,人畜无害,之所以现在还没女朋友,一定是因为还没有充分条件。等有了充分条件,女朋友自然就会有了。

那充分条件又是什么呢?老刘说不出来。这就是生活和数学不一样的地方。数学虽然复杂,跟生活比就简单了。生活人人都有,包括纽约街头的流浪汉,但过好可就太不容易了。

老刘这边急,蔡大妈更急。她跟老刘说:去西雅图报到前一定回趟国,相完亲再上班。于是,博士答辩一结束老刘就上了纽约到浦东的飞机,再转机飞他的故乡贵阳。

出机场行李区的时候,老刘一眼看见了向他招手的蔡大妈和旁边的老老刘。离上次回国有三年了,老刘恍惚觉得爸妈矮了一头,尤其是蔡大妈,好像还瘦了,也不知是不是记忆偏差。老刘拖着箱子,上前叫了一声爸妈,一时不知再说啥,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老老刘一把抢过老刘的行李箱,老刘正争着要自己拉,蔡大妈又乘机把包从老刘肩头扒下来自己背上:

“儿子,现在说话不用看表了。回到家好生说话。”

从上出租车开始,蔡大妈就一路猛说。到了家,一桌子饭菜都备好了,蔡大妈又现炒了两个老刘从小爱吃的辣子鸡和折耳根炒腊肉,一边炒一边跟儿子说。吃饭时,蔡大妈几乎不动筷子,老刘问:

“妈,你咋不吃?”

蔡大妈说:

“最近胃口不好。老年人吃得少没事,你快多吃点。这些年尽吃面包把你苦了。”

吃完饭接着说。到了十一点,老老刘顶不住先睡了。母子俩继续说到夜里两点半蔡大妈才睡下,老刘又倒时差睡不着了,脑子里翻腾着妈跟他说的话和这些年的经历。

第二天,老刘睡了个懒觉,起来说出国多年想吃家乡的米粉了,三人便下楼,打的去附近一家有名的李记花溪牛肉粉店。进店坐下,服务员小妹给三人引座,又拿了菜单。老刘拿过菜单翻看起来。正看着,眼睛余光瞥见收银台后一位年轻女子在朝他们这边看,便觉得有几分不自在。那女子看了一会儿,竟走了过来,对老刘说: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不是刘立强?”

老刘仔细一看:

“你,你是冯丽萍?”

女子:

“对啊。老刘,当真是你!好久回来的?也不跟同学联系!有六七年没见了嘛?太巧了!”

老刘:

“我这不昨天刚回来吗。你咋在这儿?”

冯丽萍:

“我大学毕业分到毕节地区医院当护士,三年前辞职回贵阳跟李志健开了这家店做点小本生意。今天简直太巧了。你跟叔叔孃孃想吃啥随便点,免单!老李今天不在,改天我跟他专门给你接风,大家好生摆哈龙门阵!”

又给老刘留了电话号码。

说起来,老刘上高中时悄悄喜欢过冯丽萍,喜欢她爱笑,笑起来像演《西雅图未眠夜》的麦格・里安。但老刘听妈的话没有表白,后来小冯就跟他们一个班的打篮球的老李李志健好了。没想到他们俩最后还成了。见到当年的女神成了老板娘,老刘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蔡大妈:

“你这女同学还真不错。结婚了吗?”

老刘:

“妈!人家听见了。”

接下来两个星期,蔡大妈安排了五个相亲。第一次,老刘请媒人王孃孃和姑娘在黄果树酒楼吃饭。那姑娘长得有几分豪迈,不像小冯那般甜美。等上菜的时候老刘没话,菜上来了就闷着头自己吃菜,把姑娘晾在那里。王孃孃是当地的媒婆一姐,见多识广,她见老刘没话,就变着法地说刘博士从小就不让父母操心,学习好,到了美国自己奋斗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甜来,以后就是好日子了,芝麻开花节节高。姑娘说:
 

“王孃孃,是刘博士找女朋友还是你找女朋友,他不能自己说?”

媒人就尴尬地笑一笑,说:

“小刘谦虚,要不自己说吧。”

老刘一听,不由自主放下筷子搓起了手,说:

“我没王孃孃说的那么好。吃菜,吃菜,鱼片冷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就又没话了。王孃孃一听,差点气背过去。

本来几个相亲对象听说老刘是美国博士,又在美国有高薪工作,觉得他是个成功人士,起码是潜力股。可一见面看他束手束脚的做派不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对媒人的介绍起了怀疑。海外游子原有一样拿得出手,就是说话洋气。但老刘不爱说话,尤其说不来“我在 University of Clayden 读 PhD 的时候,一学期 take 了六门大课,每门都是 No. 1,学校 super impressed,校长要我 consider 留校做 tenure-track faculty,我想了想还是 industry 符合我的 aspiration,就没有 accept”这样的话,所以这唯一拿得出手的也拿不出手了。

正因为这样,老刘相亲了五次,一个愿意见第二面的也没有。不但没成,因为连王孃孃都铩羽而归晚节不保把牌子砸了,也没有其他人敢给他说媒了。老刘他妈一想到这事儿就血压飙升,跟老刘说:
 

“强儿啊,我现在也不要求你在国内找女朋友了,不行你就近找一个吧。只要不是黑人就行。”

老刘他妈还是老观念。

~~~~

老刘回国半个月后,小冯的老公李志健从外地回来,约了老刘到红杏酒楼一聚。老刘按时去了,服务员把他领进老李预定的包间“柳暗花明”,见小冯老李都已到了,小冯右手边还坐着一年轻女子。女子化了淡妆,穿一身扎染棉麻连衣裙,肤白貌美,身材袅娜。三人本坐着说话,见老刘来了,一齐起身。老李先迎过来,伸出手道:

“老同学,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细皮嫩肉,看来洋面包是更养人,哈哈!”

老刘跟老李握了手,又跟小冯握了,嘴里一边说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老李拍了拍老刘肩膀:

“兄弟,你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可以挣大钱了,可喜可贺。”

小冯说:

“你就晓得钱!老刘,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林依,依然的依。她今天正好有空,跟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没意见吧?”

林依向老刘伸过手:

“刘博士,我听萍姐说过你好多次了,一中的高材生,大学霸啊。”

老刘握了握林依的手,感觉柔若无骨:

“幸会,幸会!你的名字很好。”

众人问如何好。老刘说:

“电脑用二进制,零和一是二进制的基本数字。有了这两个符号,就可以变幻出各种复杂的逻辑。你看今天的电脑系统,不管多复杂,万变不离其宗,都是零和一组合而成。”

林依笑道:
 

“看不出来我还成了刘博士研究的对象。”

小冯说:

“要不要把研究两个字去掉?”

老刘听了,脸腾地就红了,搓起双手:

“冯丽萍,你真会开玩笑!”

老李哈哈大笑:

“正好,老刘尚未婚配,小林也待字闺中,我看合适。”

林依给了小冯一拳:

“姐你又欺负我。你们都是老熟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学妹哈。”

小冯说:

“不要不好意思。老刘是老实人,学问又高,本事又强。我觉得你们两个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姐把话说这份儿了,你不妨考虑考虑哈。”

小林又做出发怒样,在小冯胳膊上掐了一把,说:

“刘博士这么厉害的人物,我怕高攀不上勒。”

说着,笑盈盈地直盯着老刘。

老刘被林依这么一看,慌了神低着头,不敢言声。正好服务员上了凉拌折耳根和夫妻肺片,老李便说:

“我提议,大家先干一杯。”

贵州出茅台。老李给每人斟上一杯,大家举杯。老李:“为有缘相聚。”

小冯:“为伟大友谊。”

小林:“为明天美丽。”

老刘:“都好,都好!”

老李说:

“老刘这句改成日语就押韵了:哟西,哟西!”

大家一阵爆笑。老刘不太会喝酒,也随大家一仰脖干了。接下来四人便说着笑着。老李讲开餐馆创业的不易,小冯讲中学同学的八卦,林依问老刘在美国生活的故事,也讲她自己的经历。

几道菜过后,老刘才知道林依原来叫林一红,是小冯一个表妹的同学。老刘他们高中毕业时,林一红刚读完初二。到高一的时候,林一红读了一些琼瑶小说,嫌爸妈给的名字土,自作主张改名叫林依红。高中毕业后,林依红在遵义师范学院读了一个历史专业,又托关系分到贵阳供电局工作。林依红喜欢热闹,下班后常现身各种饭局。因常来李记粉店,加上小冯表妹的关系,一来二去跟小冯成了闺蜜。一次饭局上,她碰到一个据说是研究周易的大师。酒过三巡之后,大家闹着让大师算命。大师也不推让,轮着林依红的时候,大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稍一迟疑说:

“你30多岁的时候,在他乡会遭遇人生的一个大波。”

林依红就问大师怎么化解。大师说:

“你这名字前两个字很好,倦鸟归林,小鸟依人,是说你会有个相夫教子,和睦安康的好结局。但红字跟你不合,恐有血光之灾。如要改变你的势,恐怕要把红字去掉。”

林依红听了,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了林依。朋友们都说大可不必,林依却说天意不可违。

热菜上得差不多了,老李说: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活跃活跃气氛。每个人轮着讲一个笑话,讲不出来罚酒一杯,讲出来大家不笑罚酒三杯。”

小冯:

“这是啥子道理?讲不出来就一杯,讲了倒可能三杯,那我不如不讲。 ”

老李:

“这你就不懂了。事先说好不讲,大家胃口还没有吊起来。等大家都准备好要笑了,却倒了胃口,那罪过就大了,自然要多罚。”

林依:

“这个办法好。”

此时众人都已微醺,老刘也觉得有点发飘。既然众人都说好,老刘也不便反对。小冯:

“老刘远道而来是贵客。请贵客先讲。”

老刘被女同学将了一军,推脱不过。想要直接认罚,又不想在两位美女面前丢了面子,想了想便说:

“从前,有个软件工程师跟同事借钱,说这个月手头有点紧,借我 1000 块钱应应急。另一个工程师说:凑个整,这是 1024 块钱拿去吧。”

说完便停下了。众人面面相觑,问:

“这就完了?”

老刘:

“完了。”

林依:

“刘博士,这是啥意思?你要解释解释。”

老刘:

“跟你有点关系。软件工程师天天用二进制。二进制里面 1 后面跟 10 个 0 相当于十进制的 1024,十进制的 1000 写成二进制是 1111101000,所以他反倒觉得 1024 是个整齐数。”

老李听了:

“老刘啊,你这笑话对我们来说太高深了。你们学霸喜欢的这些阳春白雪入不了我们大老粗的驴耳。快自罚三杯。”

老刘想:老古讲做讲座成功的要诀是当听众是驴,看来这样讲笑话却行不通。一时无法分辩,只好连干了三杯,更上头了。这时林依又说:

“刘博士讲的笑话把我绕进去了,那接下来我讲吧。讲个接地气的,就是不晓得让刘博士听合不合适?”

老刘:

“你们把我说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我每天也是一日三餐咧。说吧,没事。”

林依:

“那就冒犯了。说是一地有一对新人结婚,新娘姓仇。婚宴开始,司仪说请仇家亲友坐这边。”

三人一起笑了。林依说:

“别急着笑,还没讲完。你们晓得这新郎姓啥?”

众人说这怎么猜。林依微微一笑:

“新郎的姓更少见,苦,吃苦的苦,但百家姓上还真有的。司仪又说:请苦主带亲友坐那边。”

大家又笑了。林依又说:

“等大家坐好,司仪宣布:今天大家在这里见证小苦和小仇的天作之合。为啥是天作之合?因为,”

林依顿了顿,说:

“苦大仇深啊!”

老李一听,哈哈哈大笑起来。小冯更是花枝乱颤,两只拳头往林依身上一阵乱抡:

“死妹子,你这么骚,老刘接不住了!”

老刘不懂他们笑啥,便觉有点尴尬。老李看老刘不笑,便道:

“刘博士都活在象牙塔里,不怎么听我们劳动人民的段子吧。我来跟你讲啊,一个大一个深是不是很般配啊?”

老刘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在美国壮着胆子买过的《阁楼》杂志,脸腾就红了。小冯对老李说:

“你这个人真粗俗,哪个喊你讲得这么直白。”

小冯老李正忙着论理,林依这边伸手在老刘胳膊上悄悄一按,眼睛却不看他。老刘头正晕着,吓了一跳:林依是不是喝多了?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直接了吗?

散场的时候,小冯说:

“我跟老李明天一早还要忙店里的生意,先回了。你们两个再聊聊,等会儿老刘送小林回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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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基层程序员。智商配置一般,主频较低,小内存患者。文化程度介于《知音》和《故事会》之间。偶尔写几个字,发在财新和微信公众号“老万故事会”(laowangush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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