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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艳: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从《请回答1988》说起

 
老万按语:
 
前几天刚追完韩剧《请回答1988》,还陷在剧情里。这部剧简直是为我们七零后量身定做的,细节用心,催人共情。虽然是韩国的故事,场景和人物却似曾相识。看到大结局朋友们纷纷搬离双门洞,就像和自己的亲人分别一样难过。
 
中学同学黄艳应我的邀请写了一篇《1988》的影评。这不是一篇普通意义上的论评,黄艳更多时候是在借题发挥,旁征博引,讲述她的人生理念。洋洋洒洒,行文流畅,阅读体验愉悦,不愧是我们班才女的作品。征得她的同意,在《老万故事会》公众号首发。希望大家喜欢。
 
剧中插曲《青春》和沈庆三十年前的一首歌同名。两首歌都是简单的吉他伴奏,6/8拍节奏。和沈庆《青春》里满载的憧憬相比,《1988》的《青春》要沉重得多,更象是青春的葬礼。它的曲式更简单,连副歌都没有,主歌基本上就是一句反复重复。初听可能觉得单调,但听多了觉得这样简单地唱到人心里也挺好。
 
因为喜爱这部剧但不懂韩语,我给这首歌重新填了词,唱了中文版,可以做阅读黄艳文章时的 BGM(这次用的是现成伴奏)。
 
以下为黄艳的正文:
 
~~~~~~
 
美帝确实被我们打败了。2015 年拍摄,2016 年在大陆播放的《请回答 1988》,地球西端的万同学才跟拾宝似的在群里聒噪不已。为了不显得他孤单和老土,我就跟了几句,他竟然让我写篇影评。
 
我当时就为难了。这部 30 万人打出 9.7 分的神剧已被写尽,从 4 点 33 分的钟表,到开篇阿泽家最终有七盘菜,而他家最后有七口人;到 20 多岁金正焕车里仍是德善 88 年喜欢的李文世的歌,而阿泽房间里已是德善现在喜欢的李承焕的歌。每个细节、每处伏笔、每份心领神会都已被剖析、品评;青春、亲情、友情、爱情、时代、生活、人物也已被层层体会、丝丝入扣,再写已无从下手。
 
这部剧我完整看过两遍,其它就有时候想起来会随便刷一集。就像有时会突然想喝点热热甜甜的东西,啜一口,有奶的芳香却不腻,有茶的清淡却不涩,氤氲而温暖,仿佛一辈子都不会腻。但可能因为感受太千头万绪,网上又有很多佳作,自己倒从没想过要写点什么。
 
今天是孩子十八岁生日。她在地球另一端迎来十八岁第一道晨光,美好如海上的日出;而我刚坐上高铁,要去参加小敏女儿的婚礼,我们从十八岁走过,如今已是半生;万同学又贴出了《这是你为〈请回答1988〉爆哭的第5年》的催命符。高铁驶离站台,耳边仿佛双门洞颠簸电车遥遥远去残留叮当余音,“谁是心里藏着镜子的人呢?谁肯赤着脚踏过他的一生?”
 
也许今天是个有缘的日子,踩着申源浩的步伐,渐渐也有了点可写的想法。
 
~~见自己~~
 
万同学说《1988》就是为 1971 年出生的人定制的。
 
是啊,第一个镜头的电视机就一下子抓住了过去的核心。中秋节戴同学发在群里的视频就是一台拧啊拧,拧到频道出来是发哥的电视机。从黑白电视到上面贴一张彩色膜再到彩色电视机,电视带给我们的是全新的世界。
 
有国际国内新闻。每晚七点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一边讨论天下大事。爸爸读书读报多加上在政府部门工作,对每个话题都能讲解一定的背景和渊源,而我们总要装模作样地争论几句,仿佛饭桌上就能把握世界的脉搏。
 
有刚刚兴起的 MV(音乐视频)。虽然现代 MV 的开创者是迈克尔·杰克逊,但我们最初接触的是港台歌手的 MV,要么是影视片中的剪辑配插曲,要么是有歌手参与的表演。印象最深的是谭校长的《水中花》、《半梦半醒之间》、《朋友》,前二者唯美,后者深情,尤其配着《龙兄虎弟》的画面。据说成龙拍《龙兄虎弟》时差点丧命,昏迷期间谭校长就一直在病房哼唱这首歌,直到他醒来。还有刘德华的《天若有情》。穿着婚纱的吴倩莲、没有归途的摩托车,配过刘德华的演唱也配过 Beyond 的演唱。这种将歌曲与情节搭配的音乐录像,对我们而言就是友情、爱情、孤独的模样。1996 年屠洪刚的《霸王别姬》是大陆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 MV,但我们仿佛已经见过世面,不再有波澜。
 
有体育竞技。《请回答 1988》开启就是汉城奥运会主题曲《手拉手》。当年这届开幕式展示了一个朝气蓬勃、既传统又开放的韩国,韩式长裙旋转成绚烂花朵,电声音乐破空而出,“天空中闪耀火光,我们千千万万颗心在跳荡”,火炬点燃苍穹,如同全世界都在盛放。只是这届奥运会中国只得了五金,但三十年后人们还能记得这支歌,却早忘了当年的遗憾。所以竞技的当时是输赢,竞技的永恒却是共存。
 
当然更有港台电视剧。那是 71 年生人心里永远的白月光。他们的样子在 9 月 21 日大湾区中秋晚会上逐一重现。“朱茵眨眼”、“祖贤穿衣”、“青霞喝酒”、“张敏回头”是香江四美图;张国荣回头、许文强撑伞、黎明骑着单车、黄日华大漠引弓,是世事浮沉。所以,见 1988 里四个喝醉的少年躺着看宁采臣出水时,你有没有一起销魂;听阿杰对小马哥说“我老婆说女儿很漂亮,眼睛很像我”时,你有没有一起破防?
 
记得第一次刚刚打开《1988》还准备慢慢熬过通常都无趣的前期情节时,三个妈妈喊“回家吃饭”的声音,一下子就钻进了内心。我不自主地坐直了点身子,仿佛有什么东西找到了最妥帖的栖息,轻嘘一口气。就是这样,那个时候那个地方那些人,就是这样。
 
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小时候的院子》,记录院子里的家、花、猫和人。71 年生人的我们都居住过这样的院子。南方的院子与北方的大杂院不太一样。南方的更开阔整齐一些,因雨水充沛绿色也更多一些。我们的童年和少年就是一天到晚跑在这样的院子里,唱着歌谣跳橡皮筋、趴在地上打弹珠、自制弹弓打鸟、路灯下抓金露儿、鸡窝后藏猫猫、偷别人家晒的花生和红薯干、因为闯祸被大人大声训斥、像《1988》里那样偷拍别人家门然后跑开(剧里是按门铃)、自制滑板从高处冲下,不是蹭伤头部就是划破胳膊和腿。现在回想这些,既清晰又模糊。清晰的是事,模糊的是人。曾经一天到晚粘在一起的小伙伴基本音信全无,容貌都快淡忘了。
 
不同的生活方式,相同的人生滋味。所以跟随《1988》,仿佛走着自己的人生,见到自己的来路。德国导演埃德加·莱茨有部史诗级的影片《Heimat》,译做《故乡》。故乡不仅仅意味着一个人的童年、家庭、乡愁、怀旧,更有灵魂上的原乡精神上的归宿。
 
昨晚杨敏女儿喜宴上,杨敏八十四岁高龄的父亲给大家送了本自己参与编写的书籍《张大千楹联集》。张大千出生于我们的家乡,他可能并没太多生活在这里,但他却成为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精神原乡。“结茅依古树;移榻对青山”是这里的生活状态,“人禀河岳气,书通南北朝”是这里的精神气质。我们离开了家乡,我们留不住青春,但回忆过去怀念故土并非只是怀旧,它还指引着我们的去向,牵绊着我们的初心。
 
《1988》里著名的“四点三十三分”时钟,大家都知道源自美国音乐家约翰·凯奇的“4分33秒”静默,意味着“此时无声胜有声”,意味着静默的出奇制胜(就像阿泽)。但我觉得它还有个意义就在于“定义边界”。约翰·凯奇在 4 分 33 秒结束,可能他觉得这正好是人们从诧异到安静到有所感悟到又将疑惑的边界,这个边界恰好足够阐述作品的意义。
 
生活中,我们每个人度过的时间、停过的地方、经过的悲欢、遇到和错过的人,其最终演变为怎样的意义也要靠我们自己定义。说到底,如何将过往带到将来,如何以旧时的底色塑造现在的模样和生命状态,都是自己选择的边界。
 
高中同学群里,那些唱着的老歌、拨动的琴弦、书写的回忆、奔赴的旅途,都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的我们;少年的冲动、青年的无畏,到中年反而有践行的底气。凝望青春,不是为了感伤,而是为了让心灵更澄澈;见曾经的自己,尤知当下的容颜。
 
~~见天地~~
 
所谓天地,纵是宇宙,横是时代。从《1988》中再见八十年代,是很多人喜欢此剧的原因。
 
《1988》开篇说:“虽然有冷战,但内心火热;虽然不富裕,但却有段内心温暖的岁月。当然,跟现在比起来,无疑是旧石器时代,是个模拟时代。但是我们的18岁,自认为是在时代的最前沿。”我们也有很多人以很多方式怀念八十年代,张立宪有《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朱伟有《重读八十年代》,查建英有《八十年代访谈录》。为什么是八十年代?
 
八十年代变得更好。吃得更好,有饭、有肉、有菜,虽然不多但正好让人吃时满足吃完挂念;穿得更好,蝙蝠衫、牛仔裤、喇叭裤、马海毛毛衣,不为政治只为美;听得更好,靡靡之音代替了慷慨激昂,抚慰着做为人的心灵,流行音乐满大街乱窜,从商铺、住家、电台涌入你的耳朵;想得更好,你会觉得这才刚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
 
八十年代有诗意的处事态度和立场。如同张亚伟的诗风就是他的活法,“我们这群不安的瓶装烧酒,这群狂奔的高脚杯,我们本来就是,腰间挂着诗篇的豪猪。”如同朱伟说:“八十年代是可以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整夜整夜聊文学的时代;是可以大家聚在一起喝啤酒,整夜整夜地看电影录像带、看世界杯转播的时代;是可以像‘情人’一样‘轧’着马路,从张承志家里走到李陀家里,在李陀家楼下买了西瓜,然后又沿着朝阳门外大街走到东四条郑万隆家里的时代。”这种态度和立场被电台、诗刊等放大,我们会等着收听“听众点播”,听主持人读听众来信,体味信里的爱与失去、困惑与寻觅如同自己亲历;每个人都想做文艺青年,读诗写诗谈论诗是聚会的话题。
 
曾经听过一次青年学生的课,大约都是八零后接近九零出生的大学生,老师问“《The Sound of Silence 》里面有两句歌词,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在不安的梦境中我独自游荡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鹅卵石的街道狭窄幽长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在一盏街灯的光晕下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我竖起衣领抵挡寒冷潮湿 ),你们觉得表达了怎样的情绪?”下面的学生有答“孤独”,有答“害怕”,始终没说出可能最贴切的那个 “迷惘”。
 
我心想,是现在的青春已经不迷惘,还是他们已不知道这种感觉叫迷惘,诗意是否已渐渐从骨子里消散?野夫慨叹:对那一个初初开禁的时代来说,每个人穷得只有理想和渴望,当然需要上路,需要求知,需要亲身体验一切文明的生活。
 
八十年代有安全感。物质上人与人间没有大的差距与对比,生活有奔头,而这种奔头又是可把控的;心境从容,有空闲时间,也有心情消化空闲时间;信任感强,崇尚热血鄙视阴损。从前慢,慢的不是步伐,而是稳稳的相信,信国家、信时代、信同僚、信自己。而如今,却成了钱理群定义的“三无时代”:无真相、无共识、无确定性。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是否会突然被时代抛向某处,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是否能足以抵挡未来,拥有再多也仿佛是个穷人。
 
两周前几个意气相投的同事喝酒,有人说不知以后是否还有可以放心说话的朋友。而就在刚刚,一个朋友说她的一篇公众号文章被举报删除了,自省原因应该是里面写了一句父亲不满某种现象的话,她没有说出的难过应该是,关注她公众号的应该基本都是认识的人,却不知是不是其中之人举报。
 
而最终,是因为八十年代有遗憾。怀念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因为遗憾。遗憾的不是曾经拥有那样的年代,而是现在,这个年代怎么就没有了?更遗憾的是,也许这个时代还会被新生代所反对和抛弃。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或许是。但是,我们为什么总在怀念过去呢?是什么东西失去了吗?萨特说,“晨祷已被晨报所替代”,重复和敬畏所包含的生活和心灵的味道,不再有了。
 
申源浩的《请回答 1994》、《请回答 1997》都只是青春剧,唯有《1988》是人生剧。是否申源浩也觉得只有八十年代是可以承载人生的?八十年代本该承上启下,却好像戛然而止。对我们如此,对韩国是否也是如此?申源浩的《机智医生》系列可看成是某种程度上 1988 的延续,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个愿景,是他的期待,也可能是他的求而不得。
 
还记得《东邪西毒》里的那句台词吗: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见众生~~
 
万同学问是否有类似《1988》的国产电影或电视剧。我们当然有反映普通民众生活的片子,如《贫嘴张大民》、《正阳门下》;有反映残酷青春的片子,如《血色浪漫》、《爱像一颗幸福的子弹》;有反映怀旧成长的片子,如《最好的我们》、《你好旧时光》;也有家长里短贡献金句的片子,如《我爱我家》、《编辑部的故事》。不是不好,但总感觉与 1988 不是一个频道。
 
我们也有不少所谓中国版对韩国版的借鉴或翻拍(因为没有买版权),如《三十而已》借自《浪漫的体质》;《平凡的荣耀》翻于《未生》;刚上映很赚眼泪的《关于我妈的一切》打版《世上最美的离别》,目前也传出要把《1988》拍成《相约九八》。但这些借鉴和打版总有点貌合神离。离于何处,也许就是悲悯之心。
 
一重悲悯是成长的力量。宫二说“见众生”是武学第三重境界。人们把它解读为“超越自己,造福苍生”,我们比较喜欢这种成功者的俯视。但那个小国家的作品,却一直在告诉我们,我们所渴望找到的穿透平凡现实的力量和勇气,就蕴涵在庸庸碌碌的生活中,而并不是超越在现实之外。
 
《1988》里没有源自生活但高于生活的“艺术改造”。夫妻间有嫌弃但不会抛弃,姐妹间有冲突但不会反目,父母子女间有偏向但不会扭曲,朋友间有竞争但不会意难平。他们就是在家人日日的柴米油盐中、初恋的自失自得中、各种关系的真诚懵懂中得到成长的滋养、承担生活的责任、品尝人生的酸甜,既生枝散叶又始终有根可循。这是真正的成长之路,不着痕迹却水到渠成。
 
二重悲悯是生活的态度。《1988》里有物质缺乏的单亲妈妈,有不懂沟通的单亲爸爸,有事业优先的职场母亲,有一碗水端不平的爸妈。但导演眼中,这些就是一种寻常的生活状态,不是我们总热衷于的所谓原生态家庭罪过,不会也不应该成为人生阴霾的借口。就像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成长氛围,但真、善、美应永远是成长的方向。
 
前一段时间比较火的所谓女性剧《三十而已》借鉴于韩剧《浪漫的体质》,《三十而已》热衷于三位女性岁月静好光鲜亮丽背后暗戳戳的出轨、离婚和攀比。《浪漫的体质》并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却用温暖的剧情告诉观众:30岁,和20岁没什么区别。看完《三十而已》,你会为30岁的到来感到焦虑。而看完《浪漫》,你会怀着忐忑却又期待的心情去欢迎30岁的到来。
 
三重悲悯是顺从命运的一点神秘。《1988》里有两次命运的神秘力量。一次是那个占卜的神婆,另一次是阻挡了金正焕的红灯。前者大家觉得欢乐,后者生出许多唏嘘。如果金正焕也到了德善面前,她该怎么选?我估计德善可能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我们的人生走成最后的样子,并不都是主动选择的结果,而往往是我们就撞上了那样的状态,而这个状态也并不坏,于是就没有选择的进行了选择。这样其实是好的,因为我们哪里有那么多可把控。
 
年少时看《无处安放的青春》,就在想为什么要说青春是无处安放的。后来想也许是因为青春太计较了,总是想“这样是不是最好的”,“他是不是最爱我的”,一颗心无法安定最终蹉跎了岁月。我们该怎样面对那些无疾而终的爱情、茫然若失的亲情,以及犹豫不决的自我?
 
我们爱看城市中的恋爱,某种程度上因为它常见又稀缺。常见是因为容易发生,稀缺是因为难以结果。《孤独的城市》中说:“无论身处何地,你都可能感到孤单,但生活在一座城市里,被数百万人围绕着,又会催生出一种别样的孤独的滋味。”人本质上是茫然和孤独的,所以需要一点点命运之手把我们推入红尘,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对自己说:这是最好的。
 
四重悲悯是我们可接受时代的塑造却很难塑造时代。申源浩完美重现了八十年代,却也无法阻挡双门洞冷清的结局,他问“我们遗忘了多少的事情,这样的活着呢”,但即使几十万人在怀念,我们也仍然无力自己再塑造出一个这样的时代。
 
好像是前年,王小帅的影片《天长地久》(英文名:So long, my son)上映同时,讲述皇后乐队主唱的美国影片《波西米亚狂想曲》也同时上映。两部电影背景都是七十年代中后期,但《天长地久》隐忍压抑,《波西米亚狂想曲》肆意狂放。我们总以为一些事情的发生是因为个人命运,但回头观望,都是时也运也。
 
我们现在的生活比父辈好,并不是我们比他们聪明,只是我们赶上了比他们更好的时代。时代非个体可把握,也非群体可把握,但人也并非只能随波逐流。人于时代的意义要么是可抵挡住它的考验,要么是可最终突破它的局限,而这来源于一些需要始终坚持的东西:人与人间的善意、人对自由幸福的追求、人对自我的尊重与爱护——落花依草也好,回风映雪也好,你总得从头至尾的看下来才有个感觉。
 
五重悲悯是我们的自愈和倚靠。《1988》里有最温暖的倚靠,亲情、友情、爱情、邻里情,但也仍有只能自己疗治的伤口,如金正焕停留在 1988 年的爱恋。人是群居而又孤独的,人最终需要自愈,但自愈的力量又来自于他人,所以我们要传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传达是在自我疗愈,也可能无意就鼓励了他人。
 
就像我们的高中同学群,有学霸写的或豪放或婉约或文艺或科技的各式文献,还又是谱曲又是填词,又是配乐又是演唱,让任何想以老了、忙了、累了为借口停歇的人都只能又拍拍土再出发。有两岸三地的隔空合作,虽然“产量不多风格单一”,但总让我想起《卧虎藏龙》的感觉,可能《卧虎藏龙》是我心目中的江湖。李慕白的未脱红尘、玉娇龙的生动凌厉、大漠的广袤自由、月光的清冷如水,我总能在老友的琴音歌声中幻想片刻。有山川大地、西域藏府、城市风情的拍摄,尤其记得有一帧风吹过草木、山川、河流,仿佛天地间有神灵走过。有八卦笑谈,嬉笑中可能就抖落了当时的疲乏。
 
人总需要这样的寄托之地,无声的慰藉无意的鼓励,相互的照拂彼此的赞赏,生活不是战场,生活应是港湾。
 
昨天,我给女儿 18 岁的寄语是:18 岁很美,28 岁很美,38 岁很美,48 岁也很美,58 岁我还没尝试,但昨天我见到了 55 岁绝美的女子。所以 18 岁是美的起点,人生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1988》落幕,我们还在路上,没有忘记方向。
 
~~~~~~
 
附:老万填的《青春》歌词
 
雪飘下的夜晚,
 
举着花的少年,
 
年轻的爱情啊多简单。
 
花谢了还会开,
 
青春永不再来,
 
像你没有结果的等待。
 
风吹起落叶飞,
 
往事如一场醉,
 
你真心爱的人爱了谁?
 
不必为昨日悲,
 
逝去的无可追,
 
若隐若现的痛忘了为谁。
 
手中握紧的沙,
 
岁月凝成的画,
 
雨打过的痕迹看见吗?
 
别再为明日愁,
 
该来的不可推,
 
深埋心中我们的青春啊。
 
(渐行渐远我们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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