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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科大(一)军训记

 
在中国,以“科技大学”为名的学校不少。我的母校是安徽合肥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简称中国科大、中科大、科技大、裤子大(这是合肥话“科技大”的发音)、或南七技校(因为学校在合肥市南七里站)。我在那里挥霍了五年的青春,在学霸的夹缝中歪歪扭扭地成长,从无知少年变成迷茫青年,最大的收获是夯实了做事爱较真的习惯和结交了一帮终身难忘的损友。
 
在我校毕业生心里,只有中国科大才是真正的科大。这个系列的文字记录我在科大生活的点滴。那是八九十年代,一段充满热情、理想、疑惑、还有欢乐的日子。
 
军训记
 
1989年的秋季,我考入了中国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我们的入学军训安排在次年2、3月,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为期一个月。军训的一个重要目的,是要把自由散漫惯了的学生训练成统一思想、服从上级。配合这个目的,军训的内容除了走军姿踢正步操枪瞄准等身体训练,还有政治学习分析学运的起因后果和幕后黑手的险恶用心。这第二部分,因为科大在80年代中期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大本营,而且我们的前副校长是第一号大黑手,我们是当作校史来学习的。当时科大有位青年政治教师,顶风作案,给我们分析学生为什么失败,如何才能不失败。这位老师的名字我还记得,在这里略去以免给他添麻烦。
 
军训在冬天,合肥的气温很低,还好学生宿舍装了暖气。按国家当时的规定,我校所在的江淮流域是没有资格装暖气的。听高年级同学说,这是前副校长当年争取来的福利。先生力排众议,在教工宿舍还没有暖气的情况下先给学生装暖气。有的教师不理解,先生问:如果你家里吃的不够,你是先自己吃还是先给孩子吃?回答先给孩子。先生就说:学生就是我们的孩子,所以,经费不够的时候要优先照顾学生。
 
我们全体新生,按部队编制分成连、排、班。连长和排长由军人担任。我们的排长姓杨,文化不高,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老逼老屌”,我一直没搞懂是啥意思。我小脑欠发育,动作经常做不到位。杨排大概认定我是故意捣乱,常找借口修理我。不过,毕竟军训是在校园内进行,他倒也没有敢太过分。
 
军训是单调无聊的,每天累得麻木,饭量窜到一顿半斤。不过,追求有趣是人的本性(罗素的说法:参差多态是幸福的本源。),所以我还是记得几件有意思的事:当时教官常喊的口令“卧姿装子弹”,被我们改成了“我操装子弹”经常开玩笑乱喊。还有次我夹带了一本桥牌教材,准备操练间隙研读。结果被杨排发现,惨遭没收。更好玩的是少年班的同学在操场捡到一封女生给男生的情书,被早熟的少年天才们兴奋地传看、朗诵着。 我当时住在少年班的宿舍,和小朋友们都熟的。 信传到我手里,厚道的我不但没看,还到宿舍楼的黑板上写了个失物招领的告示。后来失主来敲门,我看我靠这不是本班的王CF同学吗?王同学人高马大,但此刻腼腆得像小绵羊,轻声问:XXX,听说你们捡到一封信是吗?是我丢的。后来接触多了,同学之间熟络起来,王同学再没腼腆过,相反,他的狂放言语经常把大家臊得抬不起头。
 
练过一段时间枪支分解和瞄准,终于到了实弹射击。学校把我们拉到合肥市郊的大蜀山靶场,每人8发子弹,前3发试射,后5发计入成绩。一路兴奋不已按下不表。到了靶场,我傻眼了:没想到靶子这么远,我的近视眼镜度数没配够,根本看不见。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位外号710的同学借了一副眼镜给我,我两副眼镜一起戴,终于看清啦!考试标准是40环良好,45环优秀。我在良好和优秀之间,43环。
 
准备阅兵式的时候,我、小搞、湘布、还有某外系同学被选作标兵。所谓标兵,只是一个分工,不代表我们几个表现突出(事实是我到现在也想不出为啥定我们做标兵)。仪式开始的时候,教官发令“标兵即位”,我作为“标头”要喊一嗓子“跑步~~走!”,然后四位标兵绕操场跑到各自的指定地点,立正,左转。整个阅兵式过程中,标兵作为行进方队的参照点,要求一动不动(写到这里,对于杨排让我做标兵这件事,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排练时,少年班方阵经过我面前,突然搞怪,用枪对着我比划出各种姿势,嘴里喊着“万战勇!啪!啪啪!!”那种情境,现在想想也是醉了。不过在当时,老万只好生把狂笑憋下去啦!这帮小兔崽子,可把大爷害苦了。
 
军训结束,学校开大会送军人离校。汽车发动时,我难以相信的一幕出现了:一些女生唱起了《大约在冬季》,和教官们执手相看泪眼,依依送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情哥哥上前线。我伙都看呆了。
 
接下来,我们恢复了正常的学习。慢慢恢复的,还有一顿三两的饭量和自由散漫的习惯。军衣军帽和胶鞋,我想留着做个纪念,但是终于都不知所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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